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澶渊。上不语。同列惧,欲退。公曰: 士安等止候驾起,从驾而北。 上难之,欲还内。公曰: 陛下入,则臣不得见,而大事去矣,请无还而行也。 遂行。六军百司追而及之。”[35]其实,真宗亲征并没有如此仓促,九月议定之后,十一月才出征。这是此条史料的不实之处。但对真宗畏懦寡断和对寇准举重若轻的描述,则是相当传神的。
真宗在亲征澶渊的途中,又有了动摇,再次萌生了南逃的想法。《长编》卷五十八景德元年十一月甲戌条载:
先是,诏王超等率兵赴行在,逾月不至。寇益南侵。上驻跸韦城,群臣复有以金陵之谋告上,且宜避其锐者。上意稍惑,乃召寇准问之。将入内,闻内人谓上曰:“群臣辈欲将官家何之乎?何不速还京师?”准入对,上曰 :“南巡何如?”准曰:“群臣怯懦无知,不异于老妇人之言。今寇已迫近,四方危心。陛下惟可进尺,不可退寸。河北诸军,日夜望銮舆至,士气当百倍。若回辇数步,则万众瓦解。敌乘其势,金陵亦不可得而至矣。”上意未决。 准出,遇殿前都指挥使高琼门屏间,谓曰:“太尉受国厚恩,今日有以报乎?”对曰:“琼武人,诚愿效死。”准复入对,琼随入,立庭下。准曰:“陛下不以臣言为然,盍试问琼等?”遂申前议,词气慷慨。琼仰奏曰:“寇准言是。”且曰:“随驾军士父母妻子尽在京师,必不肯弃而南行,中道即亡去耳。愿陛下亟幸澶州,臣等效死,敌不难破。”准又言:“机会不可失,宜趋驾。”时王应昌带御器械侍上侧,上顾之,应昌曰:“陛下奉将天讨,所向必克。若逗留不进,恐敌势张。或且驻跸河南,发诏督王超等进军,寇当自退矣。上意遂决。
读这段记载,总给我一种寇准联合武将高琼对企图南逃的真宗实行兵谏的感觉。看吧,寇准慷慨激昂,再申前议,高琼则威胁以士兵不从南逃。真宗面对的,与其说是辽军的威胁,不如说是眼前可能发生的兵变。作为皇帝,二百多年前唐玄宗西逃途中被迫缢死杨贵妃才平息兵变的事情,真宗是不会不清楚的。当他把似乎是求援的目光投向手持武器的侍卫时,没想到侍卫也站在寇准和高琼一边。在这种形势之下,真宗不得不从谏,断了南逃之念。从这件事也可以想像得出,为什么后来王钦若说的寇准把真宗当作孤注一掷的谗言一发即中,这实在是触动了真宗内心深处最为屈辱窘迫的一幕。
真宗一行在寇准等人的催促下,勉勉强强地总算到达了澶州。澶州城以黄河为界,分为南北两部分。真宗又不愿渡过黄河到北城去,因为直接与辽军对阵,而且,一部分辽军已迂回进入了河北,所以比较危险。史载:“天子北巡至澶州,虏骑已过魏府矣。上疑,不欲渡河,驻南澶州。准劝上北渡,以固众心,毋令虏得乘胜。上犹豫未决。”寇准向依然想南逃的真宗晓以利害,说:“今一旦弃去,(社稷)非复陛下所有,若盗贼因缘而起,陛下当何归乎?”然而,兵临城下,大概性命比皇位还要重要,因此,在寇准再次劝真宗北渡时,他还是犹豫不决。这时,寇准又动员了在真宗身边的武将高琼:“准谓琼曰: 事当奈何,太尉胡不一言? 琼曰: 相公谋之庙堂,琼何敢与知?然相公所以谓上何? 准曰: 今渡河,则河北不劳力而定,不渡则虏日益炽,人心不敢自固,虽有智者,不能善其后矣。 琼呼曰: 陛下听寇准语,准所言是也! ”听了高琼的呼喊,本来已经打算回到内室的真宗,不得不回来,与寇准重新商量。这时,寇准就给高琼使眼色,让他带侍卫的部队先渡河。“准即眣琼,以其兵先渡”,同时“又自牵马奉上”。就这样,真宗等于是被寇准、高琼等人硬拉着过了黄河。[3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