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天黑,吉祥又心慌意乱,一不小心把脚崴了,速度就慢了下来。吴大昌虽然背着丁小娟,可她人长得瘦小,吴大昌又特别有力气,所以很快就要追上吉祥和大黄了。
吉祥听到后面的脚步声,以为吴大昌是追他来了,慌不择路,就踏上了村边大河的冰面。
河里的冰并不厚,吉祥一上去,冰面就裂了几道,吉祥跑了没几步,冰面就碎了,他想转身往回跑,却来不及了,一下就掉进了河里,急得大黄在旁边一个劲地“汪汪”直叫。
吉祥是会水的,可河水又冷又深,他掉下去时冷不防呛了好几口水,再加上他穿着棉袄棉裤,棉衣吸了水,他感觉浑身有劲使不出来,直往河底沉。
吴大昌背着丁小娟是想逃命的,没想到却把吉祥追下了河。人命关天,不能见死不救,吴大昌放下背上的丁小娟,甩掉上身的棉袄,就跳下了河。
吴大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丁小娟的帮助下,把吉祥从河里救了上来。这会儿,吴大昌和吉祥早冻得上牙打下牙,一个劲地直打哆嗦。
吴大昌看了看方向,背着吉祥钻进了不远处山窝里的一个白菜窖子。这个窖子是空的,别说秋天的白菜,现在连个白菜帮子都没有了,正好坐得下两个人。这里以前是吴大昌和丁小娟见面的地方,后来因为这儿空间小,又在河边,不安全,俩人就换到了烟房。
现在这窖子正好派上了用场。吴大昌把自己和吉祥身上的棉衣脱下来,拧干了水,然后拍了拍大黄的头,往回指了指,意思是让它回去给老夏和杏花报信。还别说,这大黄真通人性,它看了自己的小主人吉祥一眼,啥都明白了,调头就朝村里跑。
这会儿,全村人都在烟房那儿救火呢,因为发现不及时,整座烟房都烧着了。大黄很快在忙着救火的人堆里找到了老夏,咬着他的裤腿角儿,直把他带到了河边的地窖那儿。丁小娟呢?早在老夏来之前走掉了。
老夏一看当时的情况,心里就明白了个八九分,赶紧在地窖上面盖了厚厚一层玉米秸秆,然后回家抱来几床棉被,把俩人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杏花也得到了消息,开始一壶一壶地往地窖里送滚开的热水,让吴大昌和吉祥趁热一碗接一碗地喝。老夏则用热毛巾在俩人身上一个劲地擦。这办法是老夏的爹教他的,以前有人冬天掉进河里,就是用这法子救过来的,要不然,非冻掉身上的零件不可。
吉祥恢复了知觉,又想起了烧着的烟房,忽然哇哇大哭起来。
吴大昌问:“你点的火?”吉祥被吓坏了,只是一个劲儿地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吴大昌摸一把吉祥的头:“你小子,有点胆量,敢对队长下黑手。不过,这黑锅我得替你背下来,要不,你小子这辈子别想在村里抬起头了。”
吉祥止住哭,抬头看了吴大昌一眼,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吴大昌继续说道:“这样吧,这火是因我而起,就说是我抽烟时,不小心掉了火星子引着的。小子,遇上我这样的好队长,你就偷着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