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采的强力意志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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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认为,人类社会在本质上是不平等的,因为,如前所述,社会的本质就是强力意志,就是强者统治弱者,强者占有弱者,其本身就是不平等。因而只有不平等才是促进社会发展的“进步”因素。他说,古希腊的文明就是建立在不平等的奴隶制基础上的。中世纪文明和近代工业文明也是如此。所以他说:“奴隶制的各级从属制度是高级文明的基本条件”。“我们必须硬起心肠提出这个听起来残忍的真理:奴隶制是文化的本质。本来就已经够苦的人们的苦难还必须加重,以便使少数威风凛凛的人能创造出艺术的世界。”他批判卢梭的“平等原则”是为弱者辩护,为群氓效劳的原则,是“社会倒退”的原则。他写道:“平等,这是狂妄!”“人人平等,这才是最不能容忍、最不正义的事情,如果是这样的话,伟大人物就得渺小下来。”

尼采从上述不平等原则出发,提倡专制主义,反对民主主义。他公开宣扬对人民群众实行残酷的专政。他写道:“上等人必须向群众宣战!“到处都是庸碌之辈,成群结队,图谋主人!一切使人弱不禁风的东西,抬高民众或抬高女性的东西,全部都在为普选效劳。也就是为下等人效劳。我们必须对他们采取报复手段。”他宣称,如果对“群氓”不实行残酷的专政,他们“便会在欧洲许多地方采取暴力,发动进攻,未来百年的社会就会随时随地受到断肠的‘绞痛’。巴黎公社与这种绞痛相比,只可说是轻微的‘消化不良’。”

尼采从上述不平等原则出发,极力宣扬各种社会的不平等。

首先,他宣扬了人与人之间的不平等。他认为,由于各人的强力意志和强弱不同,人与人之间有强者与弱者、统治者与被统治者、上等人与下等人、英雄与群氓之分。前者统治后者是天经地义的,是世界的本质——强力意志决定的。他公开宣扬等级制度。他认为:“等级制度是生命物质的最高规律。必须分出三种等级,以维持社会的存在和最高等级的存在,法权的不平等是法权存在的条件。”所谓“三种等级”分别是:最高等级是少数出类拔萃、发号施令的统治者;第二等级是前者的卫护者和命令的执行者;最下的等级是天生受人统治的“群氓”。他诬蔑人民群众都是群氓、垃圾、草芥、畜牲、生命与面包上的蛆虫等等。他说:“一个充实的、雄厚的、伟大的、完全的人要胜过无数残缺不全,鸡毛蒜皮的人。”他叫嚷着对待人民群众“要像对待蚊子一样毫无内疚地消灭他们”。

其次,他宣扬种族与种族之间的不平等。他认为,不同民族由于有强弱不同的强力意志,因而有优劣之分。强力意志强的优等民族天生应该统治强力意志弱的劣等民族,这是弱肉强食的必然表现。他认为白色人种优于有色人种,白色人种中的雅利安人种、日耳曼人种优于其他人种。他吹嘘雅利安人种是“金色野兽”;宣扬大日耳曼主义,断言“伟大的德意志将执欧罗巴合众国之牛耳”。

再次,他宣扬性别之间的不平等。尼采断言妇女的强力意志薄弱,男人统治女人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他认为,男女天性不同:男人好强,女人温和;男

人以好斗为美德,女人以温顺为美德;男人以“我要”为幸福,女人以“他要”为幸福;男人的任务是统治、占有对方,女人的任务是安慰、抚爱对方。他把妇女说成是男子的工具、座椅、玩物。他写道:“一个真正的男子需要两种东西:那就是危险和消遣。为此他便需要女人。因为女人是最危险的玩物。”他甚至狂妄地叫嚣:“当你接近女人时,别忘掉你的鞭子!”这些是对妇女的污蔑。

2、超人统治论

宣扬“超人”哲学是尼采学说中的一个重要内容。他认为体现强力意志的物种,从低等生物到高等生物以至于人的发展,并没有止境,今后还将进化出一种“超人”。他说,“一切生物迄今都创造了某种超出自己的东西”,人也必然进化到超人。“超人”高于人犹如人高于动物一样。因为“人只是动物与超人之间的一根过渡的绳子”,在“超人”眼里“普通人”就像“畜牲”一样愚蠢、荒谬、可笑。他写道:“猿猴对于人是什么?一种可笑或羞耻之物;人对于超人也是如此,一种可笑或羞耻之物。你们曾经由蠕虫变到了人。但是在你们身上还有许多蠕虫的本性。从前你们是猿猴,但是现在人类比任何猿猴都有更多的猴性。”总之,人类社会发展的目标不是“人类”而是“超人”。

尼采这样描绘超人:

“超人”是天才,是真正的精华。超人有极大的权力欲,他疯狂地企图占有一切,统治一切。他为人类立法,他的言论意志就是法律。他肆无忌惮,“不知道什么是义务和责任”。 超人是狂人。“他本身就是疯狂”。尼采极力崇拜凯撒和拿破仑,认为他们是“力量和高贵的理想”,是“非人和超人的结合”,是统治者的榜样。

“超人”是残暴的。他为实现强力意志不惜一切手段,不受任何良心责备。他与“凶禽狂兽”无异,他是“华丽的金发野兽”,是“元凶”。他对待一切愚民犹如“狂风暴雨”,“他可以毫不动心、毫无愧疚、毫无限制地牺牲别人,使这些人为了他受践踏,降为不完全的人,降为奴隶,降为工具。”

“超人”爱好冒险,以冒险为乐;他专选强者与之斗争,他在最好的朋友中寻找最恶的敌人。超人最孤独。他傲视一切,鄙夷人民,远离群众,“他绝不是爱集体的燕雀”,而是“张牙舞爪、独往独来的雄鹰”,他“不能有任何朋友”。

3、鼓吹侵略战争

尼采对战争,特别对侵略战争作了极度的美化和歌颂。他宣称战争是神圣的,因为战争是强力意志的表现。他写道:“最强、最高的生物意志并不表现在可怜的生存竞争中,而是表现在作战的意志中,表现在权利和优势的意志中。”“生命是战争的结果,社会是战争的手段,任何认为和平比战争可贵的说法都是违反生物原则的。”“只有在充满敌意的地方才能结出累累的果实,??拒绝战争也就是拒绝生命。”他宣称战争能淘汰“劣等民族”,实现“优等民族”对“劣等民族”

的统治,促进社会的“进步”。

他写道:“我至今不知道另外还有什么方法能像一切伟大的战争那样有力地、可靠地给正在衰落下去的民族灌输那种粗犷的憎恨,那种杀人不眨眼的冷静看,那种周密地组织大举消灭敌人的狂热,以及那种对待巨大损失,对待自己的生死、亲人的存亡毫不动心的骄傲的气概??”

评价

对尼采哲学的评价历来褒贬不一,分歧极大。有人赞扬它是发愤图强、自强不息的自强哲学,有人指责它是恃强凌弱、张牙舞爪的强权哲学。两者各有一定的合理性。以尼采哲学去鼓励人们(尤其是处于逆境中的个人和民族)发愤图强、自强不息是有益的;以尼采哲学怂恿强者恃强凌弱、张牙舞爪是有害的。正确的态度应该是:即应肯定它内在的自强精神,又应批判它极力宣扬的强权主义;否则就会被某些强暴者(如法西斯主义)所利用。

当然,有一点应当是肯定的:他敏锐地洞察并从反面揭示了西方传统的基督教伦理和“自由”“平等”“博爱”等政治口号的虚伪性,预示了西方社会的精神、文化上的严重危机即将到来,这些对于后来西方人本主义思潮具有直接影响。

——夏基松著:《现代西方哲学教程新编》(下册),高等教育出版社,199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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