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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德实证主义及其在法约尔管理过程论中的体现
孔德实证主义是通过以实证的知识来取代神学和形而上学的抽象思辨而实现的。具体说来，孔德认为哲学应当以实证自然科学为根据，以可观察和实验的、现象范围之内的事实及知识为内容，摒弃神学和思辨形而上学所研究的那些所谓绝对的、终极的，然而却无法证明的抽象本质。受孔德实证主义影响，法约尔管理过程论与孔德实证主义在许多方面表现出明显的契合。1、经验证实原则与管理经验知识体系化 孔德是一个经验主义者。“经验证实原则”是孔德在经验论的基础上提出的。它构成了孔德实证主义思想的核心。它主张一切科学知识都是建立在经验事实的基础之上，科学是通过观察和实验的经验事实来证明的。当然，在孔德那里，经验不仅仅是一种证实科学的手段，更重要的是“规律”或者说是科学就在经验之中。孔德认为：科学的任务就在于认识规律。而“规律”是属于经验现象中的东西，是“经验的”，即经验中的或感觉之间的某种“不变的先后关系和相似关系”。科学的任务就是发现经验中的这种不变的“先后关系和相似关系”，而不是经验之外的物质的关系。[7]（P19）与孔德作为一个经验主义者颇为相近，“法约尔是一位有实际经验的人”，[8]（P131）美国著名的管理学家小乔治的话道出了法约尔创立管理过程论的真谛。正是在30多年管理经验的基础上，法约尔归纳总结出他的“管理过程论”。诚如他在倡议建立管理过程论时所说：“如果存在一种公认的理论——已为普遍的经验所检验过的一套原则、规则、方法和程序，那么情况就完全不同了。”[5]（P18）那么，如何获取这样的理论呢？法约尔认为：“对已完成的工作要进行观察、搜集与分类，必要时还要进行试验，并对它们加以说明，从中总结出经验，从整个研究中找出一些规律”， [5]（P80）然而，又以何种途径来证明自己获得的管理知识是管理“原则”呢？法约尔认为这条途径是“经验证明”。他指出：“至少只要经验证明其够得上这个高度评价时，它就属于原则。”[5]（P22）可见，在法约尔看来，管理原则既需要从经验中获取也需要经过经验证实。这表明，法约尔在强调经验证实原则这一点上丝毫不亚于孔德。正是在经验证实原则的指导下，即“把各种经过检验的原则、要素、程序和技术结合在一起——全都以他自己的实际经验为依据。”法约尔才成为“第一个提出的全面管理理论” [9]（P134）的人。不仅如此，法约尔“把实际经验中的教训应用于未来的需要。其结果是产生了一种几乎是现代的管理哲学。”[8]（P135）
社会有机论与组织有机论
“社会体是同物的组织有区别的人的组织，这是显而易见的，社会体也称为社会有机体。社会体中的每个成员看作是一个个的细胞。通过多数成员的结合，有机体才会变化和发展，从而形成器官（管理机关）。随着结合起来的成员数目的增加，管理机关专门化、完善化。社会体中的管理职能尤其同自然体中的神经组织相近似，它是社会体中的信息组织。法约尔说：‘没有神经组织，也就是说如果没有管理活动，有机体就失去了活力，从而迅速地衰灭。’因此，管理职能如果没有有机体的概念，也就没有独自的含义。另一方面，如果没有管理职能，任何社会体也就不可能形成和维持。”[9]（P57）基于此，占部都美认为，“社会体即组织的概念是管理职能的基础。因此说，法约尔的管理论在本质上是关于社会体（组织）的理论”。 [9]（P57）法约尔为什么将组织看作一个组织体（社会有机体）呢？这与孔德的影响是密切相关的。诚如上野一郎先生所指出：法约尔具有“队伍”（指社会有机体，笔者注）的概念，这大概也是受社会学的创始人——孔德的影响之故。[2]（P95）在孔德看来，“人类社会的发展实际上无非是生物进化的最终项，这种进化是从简单的植物与极小的动物开始??逐渐发展到食肉类与猿的整个生物界的不断进化。” 因此社会本身也是个“有机体”。 [3]（P263）这意味着，“人类的整个社会进化过程都必须遵循生物学规律，社会现象必须始终建立在人类有机体的必然的恒定性之上。”[10]（P287）既然管理组织是一个有机体，那
么，我们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法约尔会把“人员的团结”列为管理十四项原则之一的原因了。 “利己”从属于“利他”的人性论
孔德认为人作为动物，首先具有一种自私自利的‘利己本能”。个人的利己本能“乃是现实生活中的第一个不可缺少的动因”，它在食欲、性欲的刺激下，力求满足自己肉体生活的需要。他的名言是：“人不爱自己，焉能爱他人？”[3]（P126）从孔德对人性的这一认识来看，他是把人看成是一个“经济人”。 在人性的这一点认识上，法约尔与孔德是相同的。他说：“人员的报酬是其服务的价格，应该合理，并尽量使企业同其所属人员（雇主和雇员）都满意”，“人员报酬的方式可以对企业的发展产生重大的影响” [5]（P31）显然，法约尔也是把人看成是一个经济人。尽管孔德和法约尔都把人当作“经济人”，但是，他们并不认为个人的利益是至上的。孔德之所以得出这个结论，是因为“加尔大脑理论提供了生物学根据，说明人这种力图满足自己需要的功利性，也是社会发展到一定程度后才出现的，是社会的产物。”[3]（P145）因此，人的“社会倾向”同样是人所固有的不可抗拒的倾向，它是人的另一种本能，即“爱他人”这种“社会本能”。在社会进化的早期，人的利己本能占支配地位；随着人类活动的发展、人类文明的发展和理性能力的增强，人的社会本能、爱他之心也将不断增强，“使人的种种信念都服从越来越强的理性所建立起来的规则”， 从而“逐步加强了同动物性相对立的人性所特有的本质属性”，使个人的发展“从属于社会本能习惯的行使”。于是，在孔德看来，人性改良的总趋势是：理性的发展越来越“刺激人的社会本能”，不断克服“利己本能”，增强“爱他本能”，从而使“社会感情”高出了“个人感情”，把自己和人类结合起来，致力于人类的“共同目标”，自觉服从‘社会道德。[3]（P146）受孔德“利己”从属于“利他”人性论的影响，法约尔在阐述管理原则时很自然也就把“个人利益服从整体利益”当作一条原则。他说：“这条原则是说，在一个企业里，一个人或一些人的利益不能置于企业利益之上，一个家庭的利益应先于其一个成员的利益，国家利益应高于一个公民或一些公民的利益。似乎不必再以这条原则提醒人们了。然而无知、贪婪、自私、懒惰、懦弱以及人类的一切冲动总是使人为了利益而忘掉整体利益。这是一场要持久进行的斗争。” 方法论
实证主义是一种方法论。可以说，方法既是孔德建立其实证主义大厦的核心，也是法约尔实现管理科学化的关键。从法约尔的管理理论来看，法约尔在构建管理过程论的过程中，明显借鉴了孔德实证主义中的比较方法、分析方法、归纳法和系统方法。（1）比较方法。比较方法是孔德实证主义中最重要的方法。孔德指出：对于社会学家来说，最重要的科学研究方法是比较。这是因为它有助于驱逐绝对主义精神。[11]（P5）法约尔说：“通过比较和讨论，就会迅速取得明确的认识。”[5]（P19）而这种“明确的认识”正是法约尔所希冀的“存在一种得到公认的理论——已为普遍的经验所验证的一套原则、规则、方法和程序”。（2）分析。法约尔说：把企业管理的科学性提高到目前水平的大多数改进措施，用的是上述这种方法。实际上，这些改进措施不是来自别的方法，而都是来自笛卡儿主义方法。[5]（P80）法约尔所说的笛卡儿主义方法实际上就是分析方法，即笛卡尔所说的：“把我要研究的每个问题，都分成尽可能多、但只是为便于更好地理解这个问题所必需的数目的小部分。对于笛卡儿，孔德始终是深怀敬意的。他“认为笛卡儿和培根一样是实证哲学的‘先行者’，并自称是笛卡儿的‘继承者’或‘补充者’”。[3]（P29）因此，分析方法也就成了孔德在研究中常常使用的一个方法。如他认为：我们研究自然现象，就是“将其分解为最初的即不可再分的现象，然后将其依类排列”。[3]（P65）在法约尔管理过程论中，分析方法是用得比较多的。如：法约尔把企业的全部活动分为六组：（1）技术活动（生产、制造、加工）；（2）商业活动（购买、销售、交换）；（3）财务活动（筹集和最适当地利用资本）；（4）安全活动（保护财产和人员）；（5）会计活动（财产清点、资产负债表、成本、统计等等）；（6）管理活动（计划、组织、指挥、协调和控制）。正是借助于分析方法，法约尔取得了显著的成就。诚如占
部都美所说“法约尔的新颖而独特的贡献正在于区别和分析各种管理概念和管理原则。” （3）归纳。孔德认为：归纳法是寻找、发现规律的方法。他强调科学的任务在于认识规律。而“规律”是属于经验现象中的东西，是“经验的”，即经验中的或感觉之间的某种“不变的先后关系和相似关系”。科学的任务就是发现经验中的这种不变的“先后关系和相似关系”，而不是经验之外的物质的关系。
它的方法就是归纳法，即把这些不变关系积累起来，然后简化，把它们压缩到最小的数量，简化为最少量的关系。[7]（P19）对于归纳法的功用，法约尔更是寄予了厚望。他认为，借助于归纳法可以找出管理规律进而建立起管理理论。他说：“对已完成的工作安进行观察、搜集与分类，必要时还要进行试验，并对它们加以说明，从中总结出经验，从整个研究中找出一些规律”[5]（P80）在这基础上，“把经验资料系统化”，就可以“建立一个大家都能理解的学说” [5]（P96）了。显然，在法约尔看来，要建立管理理论，归纳法是必不可少的。4）系统的方法。孔德主张科学研究应该采用系统的方法进行系统的研究方可获得“连贯的知识”。在他看来，“单凭事实并不能构成科学，科学无非是依据各种现象的一定的规律而系统地建立起来的，这些规律能用以认识被观察到的各种现象。”[3]（P64-65）因此，“各门科学都必须从整体观点来看待所研究的事实和现象，否则就不会成为科学，因为人们不可能孤立地去认识个别事实和现象。”[12]（P10）这就意味着科学要想建立“连贯性的知识”，就必须采用系统的方法。对于孔德的系统方法对法约尔的影响，上野一郎曾有精辟论述，他指出：孔德所说的“‘实证的研究，实质上是不考虑找出事实和现象的最初起源和最初结果，应该限于在所有领域中系统地评价现在存在的东西??。’看一下法约尔的主要著作《工业管理和一般管理》的结构，就可知道那的确是孔德的思想。因为他也主张：‘在所有领域中系统地评价企业内存在的一切。’”[2]（P87）5、重视科学的价值 首先，科学的价值体现在预见上。在孔德看来，“一切科学的目的在于预见” [13]（P18）他的名言是：“科学是为了预见，而预见是为了获取力量。”[14]“科学产生预见，预见产生行动。”孔德之所以强调科学预见是实证知识的重要特征，是“真正科学的检验标准”，部分是因为预见对于行动的重要性。[10]（P236）与孔德认为科学的价值体现在“预见”上一样，法约尔认为管理的价值应当体现在预见未来上。他说：“管理应当预见未来”这个格言使人对工商企业界的计划工作的重要性有所了解。确实，如果说预见性不是管理的全部的话，它至少也是其中一个基本的部分。[5]（P51）那么，管理如何实现预见未来的任务呢？法约尔认为，应该借助于科学或者说把管理变成一门科学。他举例说：“建筑师”之所以“具有比管理者更好的条件”，是因为“他可以求助于画册和建筑学讲义，而行动计划则没有可求助的画册，也没有预测的教材，因为管理学说尚有待于人们去创立”。[5]（P54）这这实际上反映出法约尔对管理成为一门科学的渴望。因此，“管理应当预见未来”实际上是指只有当管理成为一门科学的时候才能正确地预见未来。很显然，这与孔德关于科学的预见性价值是密切相关的。其次，体现在科学的实用性上。孔德在阐述实证的内涵时曾指出：“实证的”意味着必须是“有用的”。(l’utile)，反对使知识去满足人的无用的空泛的好奇心，知识必须探求实在，以有益于我们个人和集体生活之不断改善，因而，“实证的”是与“无用的”(oiseux)相对立的；[3]（P30）由此出发，他认为数学“是最简单、最不复杂、最粗糙、最抽象或者最贫乏，而且离现实最远的现象。因而其实用性是比较小的。受此影响，法约尔认为：“长期的个人经验使我懂得，高等数学对管理企业是没有用的，采矿工程师与冶金工程师几乎从来用不到它。”[5]（P105）“我从来没见过他们在完成自己的工作中使用过高等数学。”[5]（P108）“大企业领导的基础科学——管理学，与高等数学没有任何共同之处。”[5]（P109）基于此，法约尔提出了减少数学课程的想法。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数学并没有起什么作用，或作用很少。反对形而上学，主张相对主义 法约尔说：“我更喜欢用原则这个词，但应使它摆脱死板的概念。在管理方面，没有什么死
板和绝对的东西，这里全部是尺度问题。”[5]（P22）这实际上反映出法约尔对孔德实证主义反对一切形而上学思想的深刻理解。孔德实证主义反对一切形式的形而上学，拒绝对所有“绝对本质”的探究而孜孜于现象学层面的“近因”、“规律”的求证。因为“这种探索??各种现象产生的基本原因（始因与终因）以及这些现象产生的基本方式，一句话，就是探求绝对的知识”的方式在孔德看来就是形而上学。而“按实证的观点研究现象时，是根本不允许绝对化的。研究人的内部组织及外部状况时也常常必须是相对的，”[2]（P91）再者，从“实证的”含义来看，它也意味着是“相对的”(le relatif)，因为人们对现象的研究受到人的内在状况和外在状况的限制，总是具有相对的意义，必须反对以往哲学追求绝对知识的倾向，所以，“实证的”与“绝对的”(abso1u)相对立。孔德把“相对的”作为他的“实证”概念的第六个要素，宣称“无论神学或形而上学，其旧的教理都是绝对的性质”，而实证哲学“具有其相对的特性”，[3]（P31）则又充分体现了孔德哲学的现象主义、相对主义与不可知主义的性质。
一般管理理论与方法论整体主义
一、方法论整体主义
根据马尔科姆·卢瑟福的概括，方法论集体主义包括三层含义：(1)社会整体大于部分之和；(2)社会整体显著地影响和制约其部分的行为或功能；(3)个人的行为应该从自成一体并使用于作为整体的社会系统的宏观或社会的法律、目的或力量演绎而来，从个人在整体当中的地位（或作用）演绎而来。（注：（英）马尔科姆·卢瑟福：《经济学中的制度：老制度主义和新制度主义》（中译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9年11月版，第33～34页.）总之，方法论整体主义认为社会或制度整体高于一切。
二、法约尔采用方法论整体主义的原因分析
1、法约尔深受孔德的影响
日本著名管理学家上野一郎所说：“我认为，??孔德??对法约尔的影响是显然的”[2]（P7）事实上，法约尔在其著作《工业管理与一般管理》中就曾明确提到过孔德，他说：“奥古斯特·孔德指出，数学活动与最复杂、最微妙的社会现象相比，则是最简单、最不复杂、最粗糙、最抽象或者最贫乏，而且离现实最远的现象。”[5]（P107）在15世纪末，法国逐渐地形成了一个中央集权制和君主专制政体的国家，直到1789年爆发的法国大革命才推翻了封建制度及君主制，并开始逐步建立起共和制、推向民主制；法兰西国家格言“自由、平等、博爱”（法语：Liberté, égalité, Fraternité）这三个词就是从法国大革命中来的。而且在1792年建立法兰西第一共和国；直到1804年拿破仑成为法国皇帝，建立法兰西第一帝国（或称拿破仑帝国），结束了短暂的共和国岁月。其后，法国于1848年因在国民议会的另一次革命和推翻帝制的背景底下，成立了法兰西第二共和国，并由拿破仑三世担任总统，直至1852年的法兰西第二帝国创立，“帝制恢复”。1870年普法战争结束后，法国再次恢复共和制（创立第三共和），并一度于1871年3月18日至5月28日间建立世界历史上第一个无产阶级的专政政权：巴黎公社，但随即被推翻。然后法国民众在普鲁士军队撤走后，又再次恢复了第三共和。经历了一战和二战，第三共和终于到1940年被纳粹德国（德意志第三帝国）所灭。在二战中，戴高乐将军在英国建立流亡政府，称为“自由法国”，与“纳粹德国”的附庸“维希政权”抗衡；抗战其间，再改名为“战斗法国”。战后，法兰西第四共和国由戴高乐将军开始。虽然法兰西是两次世界大战的主要战胜国，但是法兰西在这两次战争中的财富、人力等等均损失惨重。第四共和一直维持到1958年阿尔及利亚战争爆发，戴高乐将军宣布结束“旧宪法”法兰西第四共和国宪法，推行“新宪法”法国宪法，并建立法兰西第五共和国，即现在的法兰西共和国。值得一提的是，在法兰西第五共和国建立时，汲取了前几次议会民主制失败的教训，因此开始创立并执行半总统半议会民主制（双首长制），维持到现时法国的政体，并未改变。而最近几年法国和德国的密切合作成为欧洲经济一体化不可或缺的主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