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谈《骆驼祥子》的悲剧性
内容提要:悲剧作品总是呼唤着人们共同正视生活的残酷,斗争的艰巨和精神上的痛苦。《骆驼祥子》就是中国现代文学史上一部非常优秀的现实主义的悲剧作品。小说通过“人物安于命运安排的性格,社会的黑暗,婚姻的不幸” 揭示出它的悲剧性、人力车夫悲剧的“根源”、“写出了劳苦社会”。祥子这一形象向人们提出了一个十分严肃和迫切的社会问题,那就是下层人民的命运和道路问题。显示了这部悲剧作品的深刻思想意义和现实意义。
关键词:悲剧的祥子 悲剧的性格 黑暗的社会 不幸的婚姻
悲剧性的启示 正文:老舍的长篇小说《骆驼祥子》这部悲剧作品,半个世纪以来一直以它的悲剧性激励和启发着读者。小说中塑造的是一个叫骆驼祥子的人力车夫形象,它是对旧社会车夫性格的深刻的描绘。它以人物自身的性格矛盾,揭示了来自乡村的破产农民面对腐朽社会的压迫剥削,在日益贫困的同时也扭曲了质朴的人生,激化了小生产者对“私有”的追逐,从而加速了他们悲剧的结局。小说在效果上,明确地使读者意识到在生产关系大变革中,不肯臵身于新的生产关系中的人,最终也会被社会所淘汰。上演一部历史的悲剧,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艺术吸引或者思想触动就行,而是要穿透心灵的震撼,通向现实的思考,才能够让读者从中记忆起曾经一再发生过的悲剧,由此激起的“怜悯与恐惧”的悲剧效果。从这个角度来看,祥子的悲剧就是通过他的性格造成的。一部优秀的文学作品,它的巨大魅力应该是在典型人物的成功塑造上。因此,认识某一文学典型,既要探求其所蕴涵着的丰富社会内容,又应明了其深刻的时代烙印。同时,人物总是生活在一定的社会中,其命运必然受所处时代的影响和制约,就骆驼祥子的悲剧命运来说,既有性格上的原因,也有社会的影响,又有婚姻上的悲剧,因此试就这三方面,浅论骆驼祥子的悲剧性。
一、祥子的性格
在一定意义上说《骆驼祥子》就是一个性格悲剧,酿成这样一个悲剧除了来自社会的压迫剥削外,还有悲剧主人公自身性格的原因。
(一)祥子的纯朴、勤劳、善良和正直
骆驼祥子善良纯朴,为人正直,对生活具有骆驼般的积极和坚韧精神。祥子是个性格鲜明的普通车夫,在他身上具有劳动人民许多优良的品质。他善良、纯朴、勤劳、热爱劳动,是从农村破产后跑到城里来谋生的农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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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此,“凡是以卖力气就能吃饭的事他几乎全做过了”。但他终于选中了拉车这一行。在他拉上租来的洋车以后,就立志买一辆车自己拉,做一个独立的劳动者,不在回农村,在城市中创立自己的新生活。他年轻力壮,吃苦耐劳,为达到这一目的不惜用尽全部力量。在他看来,拉自己的车就可以“不再受拉车人的气,也无须敷衍别人”。他认为:有他的身体和力气,多拉快跑,省吃俭用,过不了几年一定能达到目的。强烈的求生欲望,顽强的奋斗精神,构成了祥子性格的一个重要方面。作者在小说中刻画祥子勤劳刻苦,正直性格的同时,还着力揭示了他美好的精神世界。他做事认真负责,讲究信用和义气。当他在曹府拉车,不小心翻了车,车给碰坏了,主人也给摔伤了,他引咎辞工,情愿把工钱退还给主人作为赔偿,当曹先生因特务追捕避居在外时,他承受着自己被劫夺的痛苦,而一心想着怎样不辜负人家的嘱托看好曹宅;在严冬夜晚的小茶馆里,看到比自己更加困难的老马、小马两人在寒夜饿得发昏时,便毫不犹豫地给他们买来羊肉包子;对备受生活折磨的不幸的小福子,他也尽量地给予同情和帮助。这些,都显示了祥子作为一个劳动者的美好心灵。
祥子性格中蕴含着反抗及独立自主的要求。祥子平常好像能忍受一切委屈,但他的性格中的反抗要求也有所体现。比如他在杨宅的发怒辞职;对车厂主人刘四的报复心理,都可以说明这一点。他一贯要强和自立,也正是他不安于卑贱的社会地位的表现,他不愿听高妈的话放高利贷,不想贪图刘四的60辆车,不听虎妞的话去做小买卖,都说明他具有一种要求独立自主的思想。
(二)祥子的自私、保守、堕落及其毁灭
祥子作为一名来自农村的城市个体劳动者,他的性格以至于他的形象各个方面留下了农村生活众多鲜明的印记,无论他的健壮、勤快、朴实,还是他的狭窄、保守、或者谨小慎微,即从外形、生活习惯、心理状态,精神气质无不带着浓厚的泥土气息,显示出来自乡间的特点,有典型的农村习惯和农民意识。他不同于一般车夫,没有入车行的“辙”,还是因为他保持着在乡间形成的拘谨,忠厚的心态和气质。他和有心计,八面玲珑的高妈,同在曹府帮俑,同属城市个体劳动者,但两人的言谈举止,和内心活动处处形成鲜明的对比。所以《骆驼祥子》实际上写的是一个来自农村的纯朴,正直的青年堕落为城市无赖的悲剧。在他的身上,当个体劳动者的追求和纯洁美好的农民品格是同时丧失的,这是祥子这个艺术典型的重要特征,也构成了这场悲剧的重要线索。
从外表到内心都曾经是骆驼般坚韧的祥子,心灵深处却又始终都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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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说不出的孤独感和软弱感,几乎遇到什么都束手无策,当他因为走投无路而感到苦恼和恐惧时,更让他难过的是,没地方诉说委屈。这不能只从他是个体劳动者的一般原则加以说明,被束缚在分散狭小的生产方式和生活方式中的他们,诚然有狭窄短视,个人自扫门前雪和因为自顾不暇而形成的自私和冷漠等弱点,但作为劳动者,毕竟还是善良的,乐于助人的,尤其是对于自己相似的劳动者、不幸者。问题的主要在于祥子一方面已经完全失去了与农村的联系而且早也不愿与之发生任何关系了,一方面又没扎根于城市生活,甚至还不知道与新的生活环境建立应有的联系,求得别人的关心和帮助。这样他才会感到如此孤独,无能为力,不知所措,才特别脆弱,经不起打击和挫折。
事实表明,祥子的“三起三落”便是他精神堕落的全过程。第一次丢车,祥子被抓进兵营,心中只有恨和抗议,恨大兵和“世上的一切”,“凭什么把人欺侮到这地步呢?”但在失望中仍有希望,决心“重打鼓另开张打头儿来”,从此更加起劲地干活、挣钱。祥子在得到“骆驼”的外号之后,名声比他单是祥子的时候臭得多,他的性格渐渐向消极方面变化。他开始羡慕烟酒、逛窑子,不过强烈的买车欲使他产生一种顽强的抵抗力。他拚命和别人抢生意,“像只饿疯了的野兽”。在曹宅看门被侦探抢了钱,希望和抗议都没有了,只剩下委屈和叹息,然而并没有失去“穷死,不偷”的诚实品格。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回到人和车厂,把自己交给了刘四父女。从此死了心,认了命,变成一个“仿佛能干活的死人”。和老姑娘虎妞的婚姻,对祥子来说是一场更加难以忍受的灾难。虎妞要从祥子身上找回失去的青春,起先不让他拉车,她不愿“一辈子作车夫的老婆”,禁不住祥子一再抗争,才让祥子拉车赚钱,却把钱攥在自己手里。祥子不肯听从虎妞摆布做小买卖,也不想当车主去奴役别人,更不愿做笼中的鸟儿,吃人家粮米,给人家啼唱,然后给人卖掉,他只想做一个自食其力的车夫,不甘心“压在老婆的几块钱底下”讨饭吃,反映了劳动者要求改变生活地位的朴素愿望。但他终于不能挣脱虎妞的“绝户网”,在虎妞支配下,只觉得“命是自己的,可是教别人管着”。这种带有阶级对立性质的不自然的婚姻,严重地腐蚀、摧毁了祥子的生活意志和奋斗精神。卖车还债后,他不再想从拉车得到光荣和称赞,从此走上了自暴自弃的道路。他不仅抽烟喝酒,而且失掉了劳动者赖以生存的本钱:健康和纯洁。从小说的最后一章,我们痛惜地看到,当初那个体面的、要强的、健壮的、爱幻想的、高大的祥子,最终变成了“堕落的、自私的、不幸的、社会病胎里的产儿,个人主义的末路鬼”。
祥子之所以堕落,除了与社会压迫、打击、摧残有关外,还与祥子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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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有一定的关系。祥子从前确实有理想,他对理想的追求、也曾经相当执著、顽强。但是,可悲的是,祥子的目光太短浅,他企望的仅仅是想拉上属于自己的车。也就是说,他追求的仅仅是个人幸福。这样,祥子的挣扎、反抗,便都是孤立无援的个人奋斗。由于是个人奋斗,就使得他一方面不能清醒地看清周围的环境,看清自己,犹如盲人在黑暗中摸索,以致到处碰壁;另一方面,由于他是孤单的,而他面对的黑暗势力却是强大的,当然很容易会被黑暗势力吞噬。正如作品中的老马在茶馆中对祥子说的:“干苦活儿的打算独自一个人混好,比登天还难。一个人能有什么蹦儿?看见过蚂蚱吧?独自一个儿也蹦得怪远的,可是教个小孩子逮住,用线儿拴上,连飞也飞不起来。赶到成了群打成阵,哼,一阵就把整顷的庄稼吃净,谁也没法儿治它们!”作品通过祥子的悲剧,不仅抨击了吃人的旧社会,而且深刻地说明,像祥子这样的劳动者,要改变自己的命运,仅仅靠个人奋斗是根本行不通的。
祥子性格的最大特点,就是导致这场悲剧的主观原因,是他想通过个人奋斗改变自己的社会地位和生活命运的强烈愿望和迫切要求,既然他所受的是来自整个社会的沉重压迫,孤立的零散的个人奋斗自然难以取得成功,即便有了自己的车子并且始终保持者,又何尝能够摆脱那些压制而真正成为独立自主,幸福生活的劳动者?这种不切实际的打算,使他从一开始就陷入盲目性,一切真诚的努力都是毫无意义的,等待着他的只能是失败和悲剧。作家对祥子性格的描绘并未到此为止,还向深层做了细致的挖掘。他写到祥子对于自己的这种努力也不断有过反思和疑问,因此第一次丢车后,尽管他仍然努力拉车攒钱,可是干者干着,他便想起那会事,一想起来,他心里就觉得发堵,不由得想到,要强又怎样哪?即使马上再弄来一辆,焉知不再遇上那样的事呢?可见他已经预感到前途的黯淡,并向自己提出了反问,但他随即做出的回答仍然是“即使今天买上,明天就丢了,他也得去买。这是他的志愿,希望,甚至是宗教。不拉自己的车,他简直象是白活〃〃〃〃〃〃他的最可靠的希望是买车,非买上车不能对得起自己〃〃〃〃〃〃,设若一旦忘了这事,他便忘了自己,他觉得自己只是个会跑路的牲畜,没一点起色与人味”。结论是无论付出多么大的代价,“有了车便可顶一切”,作为个体劳动者,他们只有在这种追求中才多少感觉到自己的价值和生活意义。在祥子这里,车子已经和他的生命融为一体,虽然他早把自己的这种努力比作“误入了罗圈胡同,绕了个圈又回到原处”。但他还是这样奔跑着,先是充满了希望的奔跑着,在这里,清醒和糊涂,自觉和盲目,几乎成了同一回事,如果把他们区别开来都没有什么意义了。如果从一开始祥子就安于命运的安排而无所祈求,不就没有这一切,至少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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