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ading西方现代性观念简论
王大飞
（渤海大学，连宁 锦州121013）
摘 要： 本文从西方现代性观念的源起出发，梳理西方现代性观念的历史线索和逻辑内 涵。其中，反思性、主体性以及价值中立性构成现代性讨论的核心。这一讨论对于理解现代 性的中国化是有建设意义的。 关键词：西方现代性；反思性；主体性；价值中立
中图分类号：B08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8-7508（ 2010）05-0127-02
现代性（Modernity）一般意味着对传统社会、文化观念给予整体克服的意图或者观念 设计①。就本文来说，我们可以把十六世纪初以来以欧洲（后来包括美国等）为主体的近 代 转型与发展称作现代化，这其中包括资本主义的发展，工业化与城市化进程，以自由、民主 体制为主流的政治制度，以及以启蒙理想为核心价值的观念系统。这其中启蒙理想为核心价 值的观念系统称作现代性观念，本文着重探讨这一观念系统，并考察这一观念的基本特征。
一、现代性观念的源头：启蒙及其继承者
现代性观念的经典表述源于启蒙运动，启蒙运动提出了一系列的主张，核心是进步与理 性这两个概念。这启蒙领袖们基本上把过去看作是迷信、无知的黑暗时代，把对基督教的否 定视为基本前提，他们强调在理性的光辉的照耀下，人类历史会稳步改善，最终会以客观的 科学改造自然，以普遍的道德改造社会，以自由的艺术完善自身。在理性的应用下，自然事 物、社会制度与人性都得到了控制与改造，这种对于人自身理性的信心，对进步的巨大热情 ，对政治自由与思想自由的强调，在伏尔泰、孟德斯鸠、卢梭的以及百科全书派学者的思想 中有集中的体现。
法国的启蒙运动在康德那里，得到了哲学的论证，康德哲学构成了现代性的基本态度② 。在新的理论起点上，康德重新解释了启蒙精神，启蒙就是人的自主， “启蒙运动就是人 类脱离自己所加之于自己的不成熟状态。不成熟状态就是不经别人的引导，就对应用自己的 理智无能为力。要有勇气运用你自己的理智！这就是启蒙运动的口号。”③康德建立了一 整套为理性与主体性辩护的哲学体系，确立了理性对经验世界的根基性和决定性地位。他为 人的道德理性做辩护，并力图建立一套新型的现代伦理。他又为人的创造性做辩护，指引了 一个艺术的世界。这实际上指出现代人精神向度的根本方向。④康德对启蒙时代的历史进 步 主义加以哲学论证，“（人间事务）这个进程并不是由善开始而走向恶，而是从坏逐步发展 到好”⑤可以说，康德哲学最集中地表达了启蒙运动的精神，是现代性最集中的观念表达 。
可以这样说，以启蒙精神为内核的现代性观念系统，在西方现代化进程中，居于核心价 值的地位。这样一种以人类主体性的承认为中心，以一种历史进步的乐观主义为基调的现念 系统，是现代性的基本精神。
二、现代性观念系统的基本特征 1、现代性的反思性
现代性的反思性，指的是现代性并不保证自身的本质化与完整性，而是处于不断的反省 与突破之中。现代观念的创立者笛卡尔的名言“我思故我在”，最显明地表达了现代性的反 思性特征。之后的康德拒绝任何形式的形而上学，要把一切都置于理性的天平之上。康德主 张以自由为中心来理解人自身，这就取消了任何传统的合法性而把反思性直接赋予人。这种 反思性在现念上就是思想自由。洛克大力鼓吹思想自由，“我们是生而自由的，也是生而具 有理性的”。⑥斯宾洛莎，“任何人都不能把自由的天赋权利让渡给他人，这里的天赋权 利 指的是自由思想的权利和保持自己对任何问题的判断的权利”，⑦思想自由一方面促进了 思 想的发展，另一方面又形成思想自己反对自己的传统，这也就是现代性的反思性特点。这一 反思性最极端的体现是在现代主义的不断试验，在这个时候，不再是理性的建构，而是理性 的自我解体。⑧ 西方当代学者同样强调这一点。吉登斯认为，“尽管科学一直尽力地在提供我们所探求的关 于这个世界的最可靠的信息。在不容怀疑的科学的，心脏地带，现代性自由地漂移着 。”⑨艾森斯培特指出，反
思性存在于现代性的模式之中⑩，“所谓现代性，也就是成 为 这个世界的一个部分，在这个世界中，用马克思的话来说，“一切坚固的东西都烟消云散了 。”B11这些描述显示了现代性在社会层面的根本特性，而这些和现代性观念系 统直接相关。 2、现代性中的主体性
理性终究还要系于人，人在现代性话语中转变为主体，这是现代以来最重大的思想变迁 。人转变为主体，当然首先在于主客之分的思维模式的构造。笛卡尔首先完成了这一转变， 把中世纪的神——人模式取代了，这一方式在德国唯心主义传统中达到了顶峰。在黑格尔那 里 ，主体不但掌握着自己的命运，也掌握着整个世界的命运。主体性的发现，彻底改变了欧洲 人对自身的理解，人不再是乞求上帝宽恕的罪人，人就是主人，有能力面对一切事物，可以 说，从现代性时期开始，人真正站起来。
主体的核心就是自由，思想家们对自由的解释层出不穷，这里简单介绍伯林的看法。伯 林把自由分为积极自由和消极自由，认为积极自由就是自主，消极自由就是承认某种限制。 无论是那一种自由，其核心都是对作为主体的人的承认。
这种主体性在个人生活层面就是个人主义。托克维尔最早解释了个人主义，“个人主义 是一种只顾自己而又心安理得的情感。”B12也就是说，每个人是其自身利益以 及如何促进 这一利益的最佳判断者。这表现在政治上，就是对各种权威、习俗、传统的放弃，而听任个 人自主选择个人生活，自由思想，随意生活，成为一种常态。法国大革命时期的《人权与公 民权宣言》，二战后的《联合国人权宣言》作为法律文件确立了这一原则。 3、现代性的价值中立性
现代性方案中并非没有自己的价值诉求，如法国大革命的“自由、平等、博爱”的诉求 。在康德那里，现代性价值体现为自由人在自由地创造自己的历史，《永久和平论》表达了 这样一种期许。密尔对于这个问题，在利益的立场上加以确定。不过，一方面，这样的价值 诉求，根本上还是人对于自身的价值肯定，也就是表现为人的自我崇拜。另一方面，这种肯 定总是形式的，也就是说自由主义只是抽象的承认各种价值，而放弃对任何一种价值的接纳 。就前一点来说，由于拒绝了传统价值（如基督教），以人为中心的价值倾向总会导向人类 中心主义，这在陀思妥耶夫斯基和克尔凯郭尔那里有明确的批判。就后一点来说，正如康德 的伦理学是形式的，现代性自身的伦理诉求并不提供实质性内容，最后所谓伦理只是人自我 选择下的伦理，这样就不可避免地陷入多元主义与虚无主义。自由主义是这么看待价值问题 的，“对于究竟什么样的人生才是美好的人生这个问题，理论上是无法有一个客观的答案的 。”B13另外的表述就是，“一个自由社会必须在关于善的生活由什么构成的问 题上保持中立。”B14
现代性方案中的价值缺失问题与它的根本向度直接相关的。既然人被奉为主体，并且依 据理性不断地反思，那么任何固定的价值都是不可能的。这也就是尼采所认识到的现代人的 命运，“难道我们不是飘荡在无尽的虚无之中了吗？”这样一种现代人的生命体验，不但是 现代主义文艺的表达中心，也是各种反现代性方案人士的关注要点。
以上几点构成了现代性观念的基本特征，简单地说，就是作为主体的人任凭自身的理性 也即人自身具备的观念把握能力来创造社会与历史，而人类的历史表现为不断进步的过程 。主体的人及其造就的社会拒绝任何固定的与传统的价值取向，而把价值取向作为一种选择 项交给个体的人来做判断，这样，无论对个体还是对社会，现代性却赋予了极大的自由与解 放。不过，这一趋向也带来虚无主义的问题。如何辩证地应对这些张力，是每一个认真思考 的人必须面对的挑战。 注释：
①②④⑨B11汪民安.现代性基本读本［M］. 河南大学出版社，2005:120，648,113 ,866,660. 〖JP3〗③⑤康德.历史理性批判文集［M］. 商务印书馆，1990:22，78.〖JP〗 ⑥洛克.政府治下［M］.商务印书馆，1954:38.
⑦马斯泰罗内.欧洲政治思想史［M］.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1998:124.
⑩吉登斯.现代性的后果［M］.译林出版社，2000:35. B12托克维尔.论美国的民主［M］.商务印书馆，1988:625.
B13石元康.当代西方自由主义理论(序3)［M］.上海三联书店，2001. B14查尔斯·泰勒.现代性之隐忧［M］.中央编译出版社，2001:21.
收稿日期：2010-04-20
作者简介： 王大飞（1973～），辽宁黑山人，渤海大学后勤集团，文学硕士，助 理研究员。研究方向：现当代文学，管理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