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釉中的PbO都不是特意加入的,它们是以杂质的形式引入的。还有, 波斯和伊拉克地区的孔雀绿釉都施于陶胎上而中国古代的孔雀绿釉主要施于瓷胎上,以上种种差别都说明中国古代的孔雀绿釉与古代波斯和伊拉克地区的孔雀绿釉不一样,它们是中国陶工们自己的独立创造,与古代波斯和伊拉克地区孔雀绿釉的烧造技术无关。
3、化学组成对釉色的影响
研究古陶瓷的学者们都知道,陶瓷的釉色与很多工艺因素有关,首先是着色剂的种类和浓度,其次是烧成气氛、烧成温度和釉层厚度等,助熔剂的化学组成对着色剂的发色也有很大影响,中国孔雀绿釉所具有的青翠亮丽的釉色除了与配方中含有大量二价铜离子有关外,也和大量钾离子密切有关。中国清代孔雀绿釉是一种用硝和石英砂配制而成的含钾量很高的高碱釉,如果用氧化铅、长石、草木灰或其它助熔剂代替硝,其他条件都不变,无论如何烧不出孔雀绿那样的色调来,长沙窑和邛崃窑的绿色釉彩就是最好的例子,虽然它们也是二价铜离子着色,但因为它们都不是高碱釉,而且还含有少量乳浊剂SnO2和P2O5,所以不可能烧出孔雀绿那样的色调来。波斯和伊拉克地区的孔雀绿釉,K2O含量不高但Na 2O含量很高。K2O和Na 2O都属于碱金属氧化物,它们的化学性质和分子结构都相当接近,所以对釉色的影响差不多。K2O是一种强烈的助熔剂,如果用量很高,再加上较高的烧成温度,釉的高温黏度就会变得很低,在这种情况下,釉层中的气泡就会全部跑掉,石英等颗粒状釉料也会全部熔入釉中,使釉达到完全玻化.釉的完全玻化再加上大量二价铜离子的存在和洁白瓷胎的衬托,其结果是釉色青翠,釉层清澈亮丽,如同翡翠一样,十分逗人喜爱。孔雀绿釉的主要着色剂是铜,铜含量都很高,例如宋代磁州窑为5.6%,明代法花彩介于3.4~5.2%,清代孔雀绿高达9,0% 扬州出土的波斯陶孔雀绿釉为2.5~3.7%。铜含量高有助于釉色愈加青翠.中国古代的孔雀绿釉中还含有少量Fe2O3,但含量都小于1%, 对釉色影响很小。清代以前北方烧制的孔雀绿釉还含有大量铅和少量乳浊剂SnO2。化学分析的结果表明,SnO2的出现与铜有关,在清代以前的孔雀绿釉中,如果釉中铜含量较高时,一般都会有锡出现,反之亦然,这说明锡可能是当时采用冶炼青铜时所产生的氧化铜渣皮作为配料而带进去的而不是特意加进去的,青铜是铜锡铅合金,清代时由于青铜生产已由黄铜和紫铜取代,黄铜和紫铜冶炼时产生的渣
皮主要是氧化铜,不含锡,所以化学分析的结果没有发现锡.前面已经谈到,孔雀绿釉有时有点偏蓝,一般认为,蓝色是由于氧化钴造成的。但化学分析的结果表明,除了北方早期烧制的个别紫蓝色法华彩含有约0.6%的CoO外,多数孔雀蓝中都没有钴,早期烧制的紫蓝色法华彩除了CoO外,还含有少量MnO,,这是采用钴土矿作为CoO来源所造成的。 孔雀绿釉属于二价铜离子着色,必须在氧化焰中烧成,烧成温度为950~1000℃。
4、化学组成对纹片的影响
孔雀绿釉一般都有细密纹片,清代景德镇烧制的孔雀绿釉纹片特别细密,产生这种现象的原因也和工艺有关,首先是釉的配方,孔雀绿釉是一种高碱釉,釉中K2O与Na 2O的合量高达10~15%, 清代时高达20%以上,比中国传统的石灰釉或石灰-碱釉中的钾、钠含量要高得多。K2O和Na 2O的膨胀系数都很高,达到4左右,比釉配方中的其他助熔剂氧化物,如CaO、MgO、PbO等,要高好几倍。所以用硝为主要助熔剂的配方会带来一 种无法避免的副作用,就是釉的膨胀系数太大,胎釉严重不匹配,胎釉之间会产生很大的应力,消除应力最有效的途径是釉层不断产生开裂直到釉层裂成无数小纹片。清代孔雀绿釉纹片特别细密的第二个原因是孔雀绿釉玻化比较完全,釉层中很少有气泡、未熔釉料和析晶等异相存在,这些异相的存在可以阻止裂纹的扩展,如果没有这些异相则十分有利于裂纹的扩展,以上一些工艺因素是造成清代孔雀绿釉纹片特别细密的主要原因。
5、中国古代高碱釉烧造技术的的起源和发展
中国古代的陶瓷釉最常见的有灰釉、灰碱釉和铅釉等三大类,除此以外,还有一种高碱釉,过去研究不多,中国最早的高碱釉究竟于始于何时?科学研究的结果表明,宋代磁州窑烧造的孔雀绿釉可能是中国最早的高碱釉,元代时北方窑场烧造的琉璃瓦一类的建筑琉璃上大量应用孔雀绿釉作为装饰,明代时山西又烧造成功法华彩,有 “法翠”(即孔雀绿)、“法黄”、“法蓝”、“法紫”及“法白”等品种,它们都是在磁州窑高碱釉的基础上发展而成的,清代景德镇烧造的孔雀绿釉达到历史最高水平,据历史文献记载,景德镇的孔雀绿釉是用硝和石末配制而成,石末即石英砂.古代波斯和伊拉克地区的高碱釉的烧造历史比中国要早得多,在中国不少地方都曾发现来自波斯的高碱釉釉陶,如扬州市唐城地区的唐代
地层、广西省的有些唐代墓葬以及宁波市等地都有发现,但是这些来自西亚地区的高碱釉釉陶似乎主要是波斯商人自用的生活用品,它们并没有对中国陶瓷业的发展产生影响,前面已经述及,中国的高碱釉是中国陶工自己的独立创造,和波斯和伊拉克地区的高碱釉没有传承关系。
参 考 文 献
[1]张福康,公元九至十七世纪伊斯兰釉陶的研究,古陶瓷科学技术国际讨论会论文集, p.300~306,1992,上海,上海古陶瓷科学技术研究会
[2]Nigel Wood, Chinese Glazes,p.213~224, A & C Black, London , University of Pennsylvania Press, Philadelphia
[3]Nigel Wood,中国法华釉的研究,古陶瓷科学技术国际讨论会论文集, p.142~150, 上海科学技术文献出版社,1989
[4]张福康,中国古陶瓷的科学,p.137~138,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2000 [5]Frank and Janet Hamer, The Potter’s Dictionary of Materials and Techniques, p.203, A & C Black,London,University of Pennsylvania Press,Philadelphia [6]苗建民,王时伟,元明清建筑琉璃瓦的研究,p.108~115,古陶瓷科学技术国际讨论会论文集,上海科学技术文献出版社,20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