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3-6Orchid, 1989
圖片來源:http://www.mapplethorpe.org/
二、 花與男體的互喻
梅波索普在作品中分別呈現裸體和花卉,裸體和花卉各自獨立成單幅作品,展出時再將兩者予以並置。先來看梅波索普的作品。其攝影中花朵和男性性器的互喻明顯可察,如〈丹尼斯?史佩特〉(Dennis Speight,圖3-7)、〈康乃馨〉(Column,圖3-8)對比〈吉米?費里曼〉(Jimmy Freeman,圖3-9)、〈馬克?史帝芬〉(Mark Stevens,圖3-10)對比〈鬱金香〉(Tulips,圖3-11)等作,呈現男體和花朵形態上的互涉,最可印證的是其1979 年〈X 和Y 展〉,整體作品排列刻意設計成花(Y)和男體(X)的對照(圖3-12)。11
11
1988 年再次展出,則加入黑人裸男照為「Z」,成為「X,Y and Z」的組合,展覽名為「完美時 刻」(The Prefect Moment),見Richard Meyer, Outlaw Representation: Censorship andHomosexuality in Twentieth-Century American Art (New York: Oxford University Press,2002), pp.187,214.
26
圖3-7梅波索普,丹尼斯?史佩特,1983
圖3-8梅波索普,康乃馨,1982圖3-9梅波索普,吉米?費里曼,1981
圖3-10梅波索普,馬克?史帝芬,1976圖3-11梅波索普,鬱金香,1987
27
圖3-12梅波索普,X 和Y 展,1979
關於梅波索普的花,李查?霍華(Richard Howard)指出:
花不再是生長中的植物,而是分離開來強調它們臨時的身分……不在自然世界裡完成命定的生長循環,而是叢聚在容器裡,令人摒息地大片盛開……眩目的蘭花或百合被裁剪過、插擠入極少量的水中,莖梗之下沒有餘地附著任何東西……梅波索普的花從未顯示繁殖力,看起來也與死亡無關……花確確實實被拜物化了,以致我們必須意識到,花不只是性器官……像是漂浮在空間中如裸體一般……梅波索普以明確詞彙玩弄這同義詞的遊戲:把花等同於他高度性器化的裸男,而相反於千年藝術傳統的漠視或隱瞞……藉由聚焦在未割包皮的陰莖之驚奇「表達」以及花卉的「聲明」來強迫我們看見……即使花與男性生殖器並未合併,它們仍有異常的連貫性。
花朵的性感意涵被保留來將男人性慾化,而花的形狀則被轉用/解構為男性陽具象徵,於是花的性別成為陽性的,然而,又不完全陽剛,「因為在既有的
28
性別秩序裡,身為同性戀就是女性化的(不管個人多麼陽剛)」,何況是配上了「陰柔的」花,同志於是成為兩性之外的酷兒。這或也是男同志顯現差異主體的區別辨認法,換言之,未必男同志都愛花12,但相較於可能被化約為兄弟情或同袍情等其他類型的陽剛符碼,花的性慾和陰柔特質,顯然可以更有效地提示男同志情慾。陰柔氣質的優勢,在於區分同志主體性,陽剛氣概的功效則在於混入異性戀中,造成「同志無所不在」的去疆界效果。這兩個不同的方向,自六零年代以來,也一直在西方同志藝術中拉扯。
結論
梅波索普拍攝精美的花卉攝影,也可是權宜之計。艾德華?路西-史密斯(Edward Lucie-Smith)分析說:
從構圖、打光、切進影像的整體方式來看,梅波索普拍的黑人和花朵,其實是一體兩面。他精明地以花卉作品確認他多面向的特質和才華,緊張不安的收藏家可選擇性地收藏他的花卉攝影,至於他的前衛藝術家地位,則由他的「黑暗」作品(註:人體攝影)擔保之。而其花卉攝影的純粹性、親暱感,也反過來確認他描繪黑人裸體的方式。藝術家若只從事其中一種,是無法達到如此繁富的風格與高度評價的。
在梅波索普眼中,花不僅僅是一種寄託了美好理想的意象,同時也是一種
12
梅波索普就說:「我不愛花而且我不喜歡有它們」,引自張國治,〈形式主義下騷動不安的靈魂─談羅伯?梅波索普攝影框架內的禁錮與解放〉,《藝術欣賞》,2 卷5期,2006 年5 月,頁82。
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