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指环王》中的《圣经》原型
摘要:本文采用加拿大学者弗莱的原型批评理论,通过对《指环王》的叙事方式、情节、主人公的分析,追述小说中隐藏的圣经人物原型,为小说的角色和内容试提供新的解读途径,从而揭示了小说体现的宗教标准和给予读者的启示。
关键词:《指环王》;原型;《圣经》
Abstract: By analyzing the narrative pattern, many plots and main character of The Lord of the Rings, this paper manages to resort to Canadian scholar Northrop Frye’s archetypal criticism, to trace and analyze the archetypes of the Bible in this novel, aiming at rereading the novel from a new perspective. It further points out Tolkien's hidden initiatives in creating this novel and the instructions brought about by this creation.
Key words:The Lord of the Rings;archetypal criticism;the Bible 1. 引言
小说《指环王》三部曲是英国作家约翰·罗纳德·鲁埃尔·托尔金 (John Ronald Reuel Tolkien) (1892- 1973)历时二十余年创作的鸿篇巨著,一经出版立即风靡欧美,至今仍长久不衰。作品中蕴涵的深刻的道德寓意,丰富的文化内涵,以及托尔金过人的想象力和语言天赋备受关注和评论。虽然托尔金描绘了一个纯粹虚构的神话世界,但是小说中出现的主要角色并不完全是空中楼阁。其叙事方式,情节、典型人物以及象征等富有浓厚的宗教色彩和蕴含深刻的宗教隐喻。
加拿大学者弗莱的原型批评理论是二十世纪四五十年代盛行起来的一个批评理论,其理论基础是弗雷泽的人类学理论和荣格的精神分析学说。其中,弗雷泽的巨著《金枝》是原型批评在神话方面的渊源,涉及了许多文化和文学原型的源流,如耶稣、维纳斯的形象都可追溯到西亚岁神( 即死而复活之神) 的崇拜仪式及金枝王神话。弗莱认为神话和现实主义分别代表着文学表现的两极,就叙述理论而言,神话乃是对以欲望为限度的行动的模仿,这种方式以隐喻的方式出现。换言之,神的为所欲为的超人性只是人类欲望的隐喻表现。随着理性思维的崛起, 原始人的欲望幻想受压制,神化趋于消亡,但变形为文学继续存在。在批评实践中,原型批评理论试图发现文学作品中反复出现的各种意象、叙事结构和人物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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型,找出它们背后的基本形式,即荣格所定义的集体无意识并非由个人获得而是遗传所保留下来的普遍性精神机能,由遗传的脑结构而产生的内容。这些就是各种神话般的联想———那些不用历史的传说或迁移就能够在某一个时代和地方重新发生的动机和意向。而其中集体无意识所包含的内容就被称为“原型”。
本文将试图运用原型批评理论从三个方面来追述文本中的宗教原型:小说叙事模式,情节以及主人公角色设置。
2. 小说叙事模式与《圣经》
针对《圣经》的叙事结构,弗莱曾指出:“整个《圣经》可视为一部‘神圣喜剧’,它被包含在一个这样的U型故事结构之中:人类在《创世纪》之初失去了生命之树和生命之水,在《启示录》结尾处重新获得了它们。”即在U型模式的叙事中:叙事主体在起始阶段处于平和的幸福状态;随着叙事推进,这种幸福状态被破坏,灾难降临;最终叙事主体通过抗争或在外力帮助下渡过劫难,重获安稳平和状态。《圣经》通篇暗示的是“朝向最终目的的超越式运动”。
借助于模仿圣经U型叙事模式,托尔金在其小说《指环王》中匠心独运地实现了叙事模式和主体寓意的统一,并巧妙地传达了他本人的基督教信仰和浓厚的宗教情结,使得该小说叙事主线清晰,蕴含的宗教气息浓厚。小说的附录B 为小说的年代表,记录了中土和西方世界的主要事件。在“The Great Years”部分中,托尔金记录了指环王主要故事的发生顺序:12月25 日,护戒团队离开瑞文戴尔向末日山进发,3月25 日佛罗多和山姆到达末日山口并将戒指丢入火山口中。从时间上看,护戒团队是在我们熟知的公元纪法中的圣诞节出发, 并且在复活节将戒指丢入火山,于耶稣的诞辰出发,于其复活之日完成救赎的任务。托尔金以一个类似《新约》的时间框架在叙述一个有关责任、救赎和牺牲的故事,这与圣经的U型叙事模式基本一致。
除了时间上的一致,主人公所深爱的家园——夏尔,其兴衰(乐园—灾难—复兴)也能证明《指环王》对圣经叙事模式的采用。小说中主人公佛罗多离开家园正是为了使夏尔免遭侵害。起初,当佛罗多在征途中经历种种磨难时,夏尔依旧是一片祥和和宁静的净土。然而,随着中土世界黑暗势力的猖獗,夏尔也遭受侵袭和破坏。最终,正义战胜邪恶,佛罗多和其伙伴回到家乡,重建了夏尔并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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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变得更美好。夏尔的原型可以回溯到圣经中的伊甸园或上帝赐给犹太人的应许之地———迦南地:二者都是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田园式地域。且它由乐园到经受灾难再到复兴的这一历程遵循U 型叙事模式。虽然在复兴夏尔过程中许多居民献出了生命,但更多的居民得到的拯救,得到自由和和平,恢复了正常的生活节奏和秩序。这一结局呼应着开局的幸福和谐境地,给读者提供一种经历大灾难之后的慰藉感。
3. 小说情节与主人公的《圣经》原型
小说的情节发展体现在人物的命运上。《指环王》中的主人公——佛罗多,在某种意义上可以找到《圣经》中的人物原型,即基督传道者和殉道者的形象,身上背负着众生的原罪—魔戒。佛罗多前往末日火山,经历了炼狱般的死而复活,最终战胜了邪恶、救赎了世人。
在摧毁魔戒的艰苦旅程中,佛罗多背负着重大责任,他的任务成败关乎中土世界的命运。但是魔戒藏在佛罗多身上,他受的诱惑、试探和重担最大最多。基督教笃信的原罪使这位主角需要同时克服自身与外敌两个敌人。一方面必须战胜的就是佛罗多自己的欲望。魔戒就好比是人对权力产生的贪欲的一个象征,任何人一旦碰到魔戒,被撒旦所诱惑而失去理性,都会变得狂妄、贪得无厌。佛罗多是欲望最少的一个人,所以他对魔戒的抵抗能力最强,但尽管这样,他还是旅程中几度受到魔戒的诱惑尤其是在最后时刻走近火山,将要完成任务时,被它所控制,舍不得毁掉魔戒,而想戴上为王。另一方面,旅程也是荆棘遍地。咕噜——为了魔戒杀友的可怜生物,波罗莫——企图占有并控制魔戒这一不可控制力量,但却最终自掘坟墓的贵族,兽人——暗黑力量的天然联盟等等,都需要佛罗多一步步克服。帮助霍比特人完成任务的不是强健的肌肉,无穷的法术,而是托尔金一直以来所倡导的品质——爱,怜悯和宽容。这也是为什么佛罗多在知道世界动乱的真相后对甘道夫讲到:只要知道家乡安然无恙,这次旅程不管多苦多累都是值得的。正是有了精神支持,佛罗多才能够克服重重难关。
同样,《圣经》里面的摩西也是一位历经考验的角色。摩西的任务是带领在埃及做奴隶的以色列人出埃及,并且带领他们来到上帝赐给他们的迦南地附近。首先摩西的第一个敌人也是他自己。耶和华最初出现在摩西前的几次,只是给这位后来的先知带来了迷惑,摩西不断重申“O my Lord, please send someone el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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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4; 13)。出埃及后,摩西一路上困难重重,并且屡次遭到以色列人的质疑。除此之外,法老还在不停派遣追兵。尽管有如此多的苦难,佛罗多和摩西都在整个行程中监守他们的信仰。而这样的理念本身又是基督教的核心。《指环王》本身就是“a story of self-sacrifice, and a savior who travels the path of the dead only to return in triumph”。
尽管佛罗多不如弥赛亚般完美,但爱和仁慈却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弥补这样的先天不足。将魔戒送到了目的地后,佛罗多再也没能顶住诱人心魄的魔戒。多亏了友情和天数,危机最终得到化解。这也正如摩西在领导逃离埃及时得到天使的指引以及利位部落的协助,佛罗多的旅程也得到了甘道夫和魔戒远征队成员的协助。智者甘道夫引导着佛罗多一行,每当遇上困难,总可以从甘道夫那得到及时的建议、劝解以及警告。山姆、皮聘、梅丽这些本家的朋友又会像摩西本家利位部落支持摩西一样支持佛罗多。即使在行程中,佛罗多在咕噜的诱导下时不时对山姆表现出不信任,山姆也一直监守在佛罗多左右。这些带有《圣经》色彩的人物刻画都会有意无意的提醒读者这是一次心灵上的旅程。托尔金于此似乎在向人类传达信息:碍于原罪之苦,人类无法选择,天生不全,但并不是说人类就没有明天。人类可以选择爱,仁慈,信仰,这样即可远离战乱。
4. 结论
《指环王》以一个本质的宗教信号收尾,即恶不可能长存,它盗用神的权力和权利,必将以自取毁灭而告终。尽管托尔金本人声称,《指环王》并非寓言,也不直接影射时事,并否认他的小说潜藏什么“蕴意”或“信息”,但是他的小说中却带有了过于强烈而直白的宗教隐喻,以及作者本人对于宗教的理解:善与恶在总是在不断的争斗之中,而人类因其贪婪而起的各种罪恶的念头,才是这个世界灾难的源泉。
总之,从宗教角度来解读这部小说,从《圣经》中找到主人公的原型,更能帮助读者体会到西方文学中传承的宗教文化及思想,这也部分地解释了西方读者对《指环王》热爱的深层次原因,某种程度上说明了其严肃的文学价值和宗教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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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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