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悟研究的新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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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悟研究的新进展

1 引言

教学的目的在于学生可以独立自主地解决问题,但是,解决问题的过程具体又是怎样的呢?传统的观点主要包括试误说和顿悟说。其中,顿悟说认为人在遇到问题时,会重组问题情境的当前结构,以弥补问题的缺口,达到新的完形,从而联想到一种可行的解决方案(陈琦, 刘儒德,2007)。日常生活中的我们,面临着各种各样的问题,自然而然,就需要想办法解决问题。通常情况下,我们会通过一系列有意识的主动性思考,逐步得出正确答案,即分析型问题解决(Simon & Reed, 1976; Thomas, 1974)。但是,在特殊情况下,例如在压力情境下解决问题时,我们需要在较短的时间里提出一个可行方法,而类似的情境在学生身上发生的频率更高,例如数学考试解答立体几何题时。这个时候,分析式思维也许就很难为我们找到答案,这时,人们大多会经历“啊哈”体验,即我们所说的顿悟体验。由此可见,顿悟在教学中的意义十分重要。本文将通过回顾常见顿悟的心理学实验,结合顿悟研究的新进展,提出未来研究展望。

2 顿悟说的定义

2.1 顿悟的提出

顿悟是由格式塔派心理学家苛勒提出的,是指的是一种问题解决过程, 就是问题解决者突然从不知道怎么解决问题的状态到知道怎么解决问题(陈琦, 刘儒德,2007; 买晓琴, 罗劲, 吴建辉, 罗跃嘉, 2005)。而且,顿悟经常伴随着强烈的“啊哈”情绪体验(Jung-Beeman, Bowden, Haberman, Frymiare, Arambel-Liu, Greenblatt, ... Kounios, 2004)。 2.2 顿悟问题解决的阶段

顿悟阶段观认为, 顿悟是非瞬间实现的系列加工过程, 包括初始问题表征阶段、问题空间搜索阶段、僵局阶段、表征重构阶段以及题解闪现阶段等五个阶段(Ash & Wiley, 2006)。其中,僵局阶段、表征重构阶段和题解闪现阶段是顿悟加工过程的关键阶段,即由于思维定势形成死胡同状态,随后打破思维定势重新构造问题,继而得到答案。 2.3 顿悟的实验范式

20世纪90年代开始,顿悟成为认知心理学家的一个重要的研究领域,关于顿悟的研究大多在实验室进行,通过给被试呈现顿悟问题来收集实验数据。顿悟实验室研究主要采用诱发式顿悟、半诱发式顿悟和自发性顿悟三种(买晓琴等, 2005)。其中,顿悟问题的标准十分重要。目前,最常用的顿悟问题主要分为两种,即经典的顿悟问题,如九点问题、火柴棒问题等和新型顿悟问题,如词语任务和字谜任务,其中应用最为广泛的是中文远距离联想任务(Chinese Remote Association Task, CRAT)(李玲, 2011)。

3 顿悟的神经机制

伴随认知神经科学技术的快速发展,其中,有关顿悟的fMRI研究指出,脑岛和中后部扣带回可能参与顿悟体验加工(Cranford & Moss, 2011; Luo, Niki, & Knoblich, 2006)。神经影像研究提示, 杏仁核有可能是参与成功重构后伴随答案闪现的顿悟体验——“啊哈”体验的重要脑功能区(Zhao, Zhou, Xu, Chen, Xu, Fan, & Han, 2013)。

邱江, 罗跃嘉, 吴真真和张庆林于2006年采用事件相关电位(ERP)技术探讨顿悟问题(字谜)解决中提供答案后的脑内时程动态变化,结果发现,在 250~400ms内,“有顿悟”、“不

理解”与“无顿悟”的差异波都有一个明显的负成分 (N320),可能主要起源于扣带前回(ACC)。通过分析进一步澄清了N320(N380)的认知意义,发现该负成分可能仅仅反映了新旧思路之间的认知冲突,而并不能真正揭示顿悟问题解决中思维定势的突破以及“恍然大悟”所对应的独特脑内时程变化。

4 顿悟问题的最新研究进展

目前关于顿悟的研究主要可以分为两种,即顿悟的优势和劣势。 4.1 记忆的顿悟优势效应

早在1979年,国外研究者采用客观评价法界定顿悟发现了记忆的顿悟优势效应(Auble, Franks, & Soraci, 1979)。研究者将“不理解句+线索”界定为顿悟,将“理解句+线索”界定为非顿悟。具体而言,在问题解决阶段要求被试完成“不理解句+线索”(例如:“因为布破了,所以干草堆很重要”,接着呈现线索:降落伞,然后问被试在呈现线索之前是否理解句子意思)和“理解句+线索”(例如:“因为降落伞布破了,所以干草堆很重要”,接着呈现线索:降落伞,然后问被试在呈现线索之前是否理解句子意思)任务。在问题解决9分钟后,被试还需完成自由回忆任务。结果发现,顿悟的题解回忆率最高(“不理解句+线索”的回忆率为29.5%),非顿悟的题解回忆率较低(“理解句+线索”的回忆率为18.5%)。

而值得注意的是,国内学者将CRAT任务和错误记忆任务相结合,顿悟的记忆优势在错误记忆中依然存在(胡兆辉,2017)。 4.2 顿悟决策的准确优势

顿悟作为问题解决的一种方式,其所得到的解决方案是否可信呢?实证研究表明,当被试报告“啊哈”体验时,所提供的解决方案往往是正确的(Danek & Wiley, 2017)。同时,Salvi, Bricolo, Kounios, Bowden和Beeman于2016的实验证明,在被试报告“啊哈”体验时,他们更有可能给出一个正确的答案。而其他实验研究也指出,这种准确性似乎是稳健的,而且具有很大的效应量(Danek & Wiley, 2017)。

对此,感觉即信息理论认为,以情绪、身体感觉和元认知体验形式存在的主观体验是人类经常依赖的信息来源,用于作出判断和决策(Schwartz, 2011)。例如情感在指导决策的作用在风险判断,市场投资,赌博,记忆判断,陪审团决策中得以体现。而“啊哈”体验便是问题解决者的信息来源,因此,它能预测准确的解决方案也是不足为奇的。同时,问题解决者可以使用“啊哈”体验作为一种启发式,即快速评估新想法是否与他们所知道的相一致,那么,只要人现有的知识是有效的,那么,“啊哈”体验可能会给我们一个正确的解决方案(Slovic, Finucane, Peters, & MacGregor, 2007; Gigerenzer & Gaissmaier, 2011)。

可同样值得注意的是,有研究者采用字谜任务,首先被试首先看到一个不完整的命题;要求在20秒内解开字谜;随后,若被试在20秒后未能解开,主试将直接给出答案;然后被试需要判断该命题是否正确;最后,被试将报告其在实验过程中是否经历了“啊哈”体验。结果发现,当被试成功解决一个字谜时,而不是被告知答案时,他们更可能相信命题是正确的;同时,经过“啊哈”体验解开字谜也会增加被试真命题判断。因此,研究者指出,顿悟可能导致人们对事实产生偏见,从而产生错误的信念(Laukkonen, Kaveladze, Tangen, & Schooler, 2020)。

5 未来研究展望

在生活中,我们会感受到“啊哈”体验,对于学生则更是如此,虽然有研究指出,随着

个体受教育水平的增加,拥有顿悟体验的人的比例减少,但是与年龄无显著相关。但是目前心理学常见的顿悟研究大多以成年人为被试。而以中小学生为研究对象的顿悟研究大多浮于表面,例如探讨如何在教学过程中促进顿悟学习,其研究结论甚至是基于分析思维之上,只是普通的关于问题变式的解答,脱离顿悟的本质。因此我们需要关注顿悟本质,探讨顿悟的影响因素。

对此,国内学者张心如, 王伟, 段海军, 赵洋洋, 阚越粹, 胡卫平(2019)曾采用顿悟—分析自我报告范式,探讨顿悟表现的影响因素,指出充足的工作记忆资源有利于分析型问题解决;而顿悟表现不依赖于工作记忆资源的支撑。但该研究无法解释为什么中小学生在考试时常常解决不了创造性问题,同时,该实验采用大学生被试,对中小学教育的启示意义不大。因此,未来研究可考虑以中小学生为被试,探讨中小学生的顿悟体验是否会于成年人不同。同时,由于一些经典的顿悟问题在中小学课堂上可能已经以创新型课程的形式向学生展示,如此一来,未来的研究仍然需要重视对新顿悟问题的开发。

其次,由Laukkonen等人(2020)的研究可知,虽然顿悟做出的判断通常是有用且可信的,但是人们会对通过顿悟得出的结论有偏见,偏向于相信该结论是正确的。因此,未来的研究可能需要探讨产生错误顿悟的环境和心理状态。同时,未来的研究需要意识到,顿悟的观点可能会对被试产生误导,可能需要重视实验过程中实验材料的选择问题。而在教学应用中,教师可能需要意识到,对于采用顿悟解决的问题,可能依然需要给予分析解释,以确保解答无误。

最后,以往的研究大多通过主观评价法和客观评价法界定顿悟,前者过于依赖被试自我报告,可能存在被试对顿悟理解有误的可能;后者过于依赖主试,可能忽视被试自身的认知。因此,未来研究可以关注于优化顿悟的操作性定义,改进实验范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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